一場“感冒”花了 100 萬,這位母親的祈禱日記看哭醫護 -ZAKER新聞

ZAKER哈爾濱 03-22

ZAKER 哈爾濱記者 朱虹 文 / 攝 / 視頻拍攝

" 我的卡里就剩 0.26 元,100 多萬都沒了。"40 歲的大龍做了 20 年生意,幾乎沒有過休息,他從沒想過,自己睡了一覺就變成一個窮光蛋。他這一覺睡了 40 多天,與他相依為命的母親在此期間簽了五六張生死狀。

大龍前半生身體很好,沒吃過藥沒打過點滴,他沒想到自己親身驗證了那句:" 前半生用命掙錢,后半生用錢買命 ",更沒想到的是把自己撂倒的竟是他從未瞧得起的 " 小感冒 "。

幾天前,守護在大龍床頭的母親用了幾個小時,完成了一個心愿,她認真書寫了一封數千字的感謝信,小心翼翼地塞進信封,送給了哈醫大一院心臟大血管外科的醫生們。這封感謝信,如同一位七旬母親的祈禱日記,無論是善良的護士,還是理性的醫生,看過之后,眼睛都濕潤了。

2018年 12 月 26 日

流感突然來襲

大龍沒結過婚,幾年前,老伴去世后,大龍就是我的靠山。大龍不讓我掃地洗衣,家務都由自己承擔。半年前,大龍停了自己的生意,帶著我自駕游,去了祖國的很多地方。回來后,他每天陪我遛彎。

這一天是哈爾濱入冬以來最冷的一天,同時也迎來了 2018 年冰城最大的一場雪。大龍說,下雪了空氣好,要和我上演一段雪中情,我也想兒子體會一下浪漫的情調,就出去了。

然而回家后,身體一向健康的大龍開始難受、氣喘、咳嗽、頭疼,之后發燒,整夜睡不著 …… 我勸他吃藥他不吃,勸他去看醫生他也不肯,他說,感冒也不是什么大病,過幾天就好了。

2019年 1 月 3 日

感冒變成了重癥肺炎

新的一年到來了,本應張燈結彩,全家人一同歡度的元旦佳節,在大龍不吃藥,不去醫院的堅決抵抗下低沉的度過。在過去的 9 天里,大龍的病情一天比一天嚴重。終于在今天,我妹妹、妹夫到家里來,看他病得如此嚴重,硬生生把他送到了香坊某醫院。大夫看到他的狀況跟我說:" 如果晚半個小時送到你就看不到他了 "。緊接著他被送進重癥監護室,診斷為重癥肺炎,雙肺被燒成了大白肺,開始吸氧、用藥深度鎮靜,以及一系列的治療。

(直到后來大龍清醒過來告訴我才知道,他當時躺在那張床上,想睡一覺,沒想到一睡就是 40 天,接下來的這段日子他什么都不知道。)

2019年 1 月 7 日

病情迅速惡化

醫院下了病危通知書 …… 那一刻我的世界都崩塌了。誰曾想只是一個感冒,變成了重癥肺炎,半個月來醫院采取了各種手段,可是他的病情還是日益加重,如今生命危在旦夕。我不想失去我的兒子,他還年輕,我真的無法想象與兒子天人永隔的場景。

2019年 1 月 7 日 晚 11:00

挽救性命的唯一辦法——人工肺

醫生告訴我,大龍的肺部已經 " 罷工 ",上了呼吸機也無法再堅持,大龍體內氧交換系統面臨崩潰。目前能挽救大龍性命的辦法只有一種,就是傳說中的救人神器—— " 人工肺 ",在哈爾濱市只有三臺。哪怕是最后一絲一毫的希望,我也不想放棄。

我和家人四處打聽,其中兩臺人工肺都有患者在用,一用就不知要多長時間,我的兒子等不了,直到聽說哈醫大一院心臟大血管外科也有一臺人工肺,我抱著最后一絲希望找到了護士站的電話,撥通之后,他們給我介紹了負責人工肺的監護室主任遲超,幸運的是,遲超主任與我們素不相識,卻愿意幫助我們,為我們留著這臺救命神器。

然而,轉院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我們叫來了急救車,急救人員先后去監護室看了大龍兩次,都搖著頭出來,他們說大龍太重了,在轉運的過程中,死亡的可能性特別大。可是醫院表示,大龍如果再不用人工肺,肯定就沒命了。前也是死,后也是死,我崩潰了。

家人勸我,如果轉院還有一線希望,我想大龍一定不會忍心扔下媽媽的,于是,我決定給大龍轉院。

我們開車跟在 120 后面,他們很快,當我們到醫院,大龍已經被早已準備好的醫護人員安排好,大龍闖過了這一關,我和家人抱頭痛哭。

后來,我查了很多資料,才知道 " 人工肺 " 就是在人的肺不能工作的時候,由機器在體外代替肺的功能,將氧氣交換到血液中,然后再輸回人體。待病毒和細菌被殺死以后,肺部功能逐漸恢復,逐漸能夠給其他器官供氧,再撤掉 " 人工肺 ",這樣大龍就不會因 " 呼吸衰竭 " 而死亡。

2019年 1 月 8 日

啟用多學科會診

遲超主任說,大龍是他們見過的最嚴重的患者,因為此前大龍呼吸困難,之前的醫院只有把呼吸機的馬力加到最大,大龍才能喘上氣來,可是持續的加大馬力,大龍的肺漏了,這也導致人工肺的作用被大打折扣。

哈醫大一院副院長、心臟大血管外科主任劉宏宇教授知道大龍病情后,給我們家屬開了家庭會議。我得知,人工肺的費用很高,使用第一天的價格就是 10 萬,之后每天 2-3 萬不等。劉教授擔心我們到頭來人財兩空。

大龍是我唯一的依靠,家人都支持我,不惜一切代價救大龍。我告訴醫生," 醫生做什么我都支持,只要是對大龍好,我愿意用我的生命去換我兒子的生命。" 劉教授握著我的手說," 我一定會全力以赴。" 同時,劉教授吩咐下級醫生為大龍請來了呼吸科、感染科和藥劑部的老師來為會診,指導用藥,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一絲希望。

2019年 1 月 12 日

我和兒子的一次 " 生死訣別 "

" 重癥肺炎、呼吸衰竭,意識不清 ……" 我不知道這幾天我是怎么度過的。兒子在無菌室,我每天能隔著玻璃窗遠距離探視一次,我像一個瘋婆子,明知道兒子打著鎮靜類藥物無法聽到我說話,可是我還是控制不住,大聲地喊 " 兒子,你要加油,媽媽需要你 ",在安靜的監護室,沒人阻止我,我很感激。

前天,遲超醫生帶著全副武裝的我進到無菌室,剛剛簽過 " 生死狀 " 的我知道這可能是生死訣別,強挺著很多天沒有流下一滴淚的我,看見滿身管子的兒子泣不成聲。想必是遲超醫生減少了鎮靜類藥物的用量,讓兒子有了些許意識,大龍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睛很紅,充滿了淚水," 你要堅持,要努力,要加油。" 兒子的監護儀器一直在響,因為見到我,他很激動,數值一直在變。

遲超醫生把我扶了出去,又進去搶救兒子,我知道,兒子有很強的求生欲,他為了我不會放棄的。

2019年 1 月 15 日

我心疼醫生 他比我兒子還小 可是我還是想讓他再堅持一下

遲超醫生比我兒子小 4 歲,但是他現在是我的全部希望。遲大夫一直在醫院,晝夜守護著兒子。

下午三點我進入心臟大血管外科重癥監護室探視大龍,隔著無菌室的玻璃窗,我看見遲超坐在大龍病床邊的凳子上深深地埋下了頭,很久很久沒抬起。

那一刻,我的內心五味雜陳——我感謝上蒼,讓我兒子遇到了一個如此好的醫療團隊,攤上了這么一位認真負責的大夫。我心疼遲大夫,他太勞累,太辛苦了,這份仁心大愛一直讓我寢食難安。可盡管遲大夫如此拼命工作,我內心還是不愿讓他休息,一天見不到他我心里就不踏實。我希望遲大夫守在我兒子身邊,創造一個奇跡,讓我唯一的兒子,唯一的至親至愛獲得新生。這就是一位母親,七十多歲的老人極度自私的心理寫照。

2019年 1 月 17 日

新的膜肺 新的希望

遲超醫生說,正常情況下,患者用人工肺 10 天就能起效,就能撤下來了,可是大龍的肺部 CT 片結果顯示,他的左、右肺均無太大起色,第一個 " 人工肺 "(膜肺)壽命已接近極限,再更換一個新的膜肺還要面臨經濟負擔大,更換后大龍肺部功能最終能否恢復等等問題。

劉宏宇教授團隊再一次為我們召開了家庭會議,劉教授說,一般換第二個膜肺的患者已經沒有搶救價值了。但劉教授看到我堅定的態度,說," 我們一定不放棄,相信奇跡能發生。" 當晚醫生為大龍更換了新的膜肺,未來留給醫生的調整時間又增加了 10 天左右,也又給了我和兒子 10 天的希望。

2019年 1 月 23 日

請院際會診

由于氣胸持續漏氣,大龍的肺功能恢復緩慢,劉教授動用私人關系請到了全省最權威的呼吸科專家哈爾濱市一院副院長蔣力學教授院際會診,當時蔣教授正在外地會診,當得知大龍的病情如此危重,急需會診后,他推掉了其他安排,連夜趕了回來,當晚 22 點蔣教授就來到了大龍床旁會診,并初步提出了幾套解決氣胸的方案。

2019年 1 月 28 日

經歷了 400 多個小時,大龍終于脫離了人工肺

醫生會診后一致認為大龍具備脫離人工肺指征,下午 5 點大龍脫離了人工肺,20 天的生死搏斗,我終于能夠短暫的松了口氣。遲超醫生說,在全球范圍內,使用人工肺患者的存活率為 30%-50%,而經歷了人工肺還能生活自理的就更少了。

脫離人工肺只是第一步,何時能脫離呼吸機還是未知,20 多天的呼吸機治療肺部殘存的感染又能否控制?大龍神經系統是否會留下后遺癥?眾多問題依然擺在醫生面前,而對于大龍、對于我來講,這場生與死的考研還在繼續 …… 但與前面治療遇上的種種困難相比,我堅信他一定能行。

2019年 2 月 4 日

除夕

這個除夕對于我們一家人來講可以說是永生難忘的,我給大龍拿了個收音機,護士在無菌室可以讓大龍聽春晚,家人給我送來了餃子,我在監護室外守候著,只要大龍能活著出來,這就是我新年最好的禮物。

2019年 2 月 12 日

大龍病情平穩,回到了普通病房繼續治療。

大龍跟我說,他特別感謝監護室的醫護人員,自己氣管切開,粘稠的痰液呼呼地往出冒,根本不受自己控制,痰液不是噴到護士臉上,就是射到對面墻上,自己很不好意思,可是醫護人員從來都不嫌棄他,我也從沒聽醫護人員說過這些事,很是感謝他們。

大龍說自己在昏迷的時候經常做惡夢,不是火山爆發,就是坐在沒有終點的過山車上,很是恐怖。40 多天,不能動,大龍很是煩躁,還經常控制不住地和護士們發脾氣,但護士也不生氣,還溫柔地給大龍做心理輔導,讓他堅持,為他自己,更為媽媽。

2019年 2 月 10 日

大龍終于脫離了呼吸機,自由呼吸了。

2019年 2 月 14 日

大龍痰量不多,肺功能良好,更換的金屬氣管套管,發病一個半月后他再一次可以發音了。

最后。

日前,記者在醫大一院見到了大龍,他的精神狀態很好,只是胸口還連著一個引流管,隨身要攜帶一只大大的塑料桶,里面裝著半桶清水。" 告訴你們一個喜訊,大龍這個水已經很清涼的,之前因為氣胸,一說話,水就冒泡,今天已經不冒泡了,說明氣胸已經長好了。" 母親激動地說。

遲超醫生告訴記者,就在大龍之后,醫院里的這臺人工肺又搶救了一位 13 歲的孩子,她也是重癥肺炎。" 很多年輕人都覺得自己身體好,感冒不放在心上,但是很多時候,正因為年輕人免疫力強,可能會導致自身免疫的作用加大對自己身體的影響。所以,別忽視小感冒,它可能要了人的命。"

編輯 曲傳依

值班主編 張雷

相關標簽: 醫生 母親 感冒 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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